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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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北风呼啸的寒夜,还是薄雾笼罩的清晨,窗外远处总是飘来沉闷的破碎锤的敲击声,承包拆除原肉联厂厂房建筑的施工队可能在赶进度,日夜不停地在作业。

今天是自冬至以来,难得一见的好天气,正好出去走走看看,活动下筋骨。

顺着生活区下坡往南,生活区没有一丝丝改变,还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老态龙钟地晒太阳。
食堂推拉门紧闭,锈迹斑斑。过去朝朝有肉朝朝醉的日子一去不复返,谁曾想到有一天也会夕阳无限好,心生无限感慨。

食堂前面西侧是泵房,高高耸立的水塔,是七、八十年代的标配。保存完好的水塔,在全市已经不多见。水改之前,没有铁山水的概念。生产生活用水,来自洞庭湖水沉淀与消毒净化,经泵压进入各家各户。水改过渡期,住户两套水系统,洞庭湖水和铁山水在水质上并没多大区别。

食堂斜对面是一栋五层楼的青工楼,五楼与马路平齐。刚到厂里上班那会儿,由于经常需要上夜班,往时任行政科唐光玉科长那里不知跑了多少回,才申请到一间一楼北向的小房间。

九十年代末房改房之前,青工楼最热闹。五楼是青一色的女工,同学万咏梅、同事鲁积慧住这里,五楼与四楼楼梯口有铁门隔离。一至四楼居住的是已婚青工和未婚的男青工。三楼、四楼已婚青工比较集中,因为家属区住房紧张,不得不蜗居,营造属于自己的二人世界。每到饭点,电视声、录放机播放的音乐声、炒菜声、还有被辣椒炒肉刺激到的喷嚏声、大人吼声、小孩哭声,汇成生活的交响曲绵延起伏。

茶余饭后,青工们聚在一起玩扑克,玩一种比大小的"捞鸡"最刺激,里三层外三层,桌子中心花花绿绿的票子堆一堆,赢钱的红光满面兴高采烈,输钱的若有所失气急败坏。场内的人高度紧张,场外的人跃跃欲试。

我结婚那年,新房布置在青工楼二楼,一南一北两居室。墙是自己用涂料滚白的,地板是用红色漆刷上的,门上的碰锁是自已钻孔装的。虽然条件差了点,和大多数的成家立业的青工一样,新婚甜蜜无比。

在光秃秃灌木林和落叶乔木掩映下的青工楼,除五楼外,一扇扇没有玻璃的窗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格外萧瑟。也许,这是它最后的图片,不久的将来,会和万吨库一样在人们视线中消失。

紧挨家属区大门的原一车间,后来的肠衣分厂,再后来的龙虾厂已全部拆除,只剩一堆冷冻库房保温发泡体和残砖瓦砾。

诗友群有周雨秋先生纪念殷正高市长的新作,诗中提到的双猫,即设在肉联厂的双猫植物油厂。殷市长是否清廉,老百姓无从知晓,百姓只关心口袋里的收入和生活离不开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双猫油厂原租赁的厂房还在,一溜烟十多间联排的车间和仓库。栋与栋之间,野生杂草、灌木长得格外茂盛,人烟罕至的寂静处,突然惊起两只热恋的斑鸠,扑楞楞地逃离,讨厌来人打扰它们的卿卿我我。

只记得那时油厂生意特别红火,油厂的员工大多是关系户或领导亲戚,外人插针不进。送原材料和拖成品油的大货车,把河下的路不知压烂、修补了多少回。出门不远有油打,是周边居民最幸福的事。

一九七五年落成的万吨库前附属的办公区、月台的雨棚统统被拆除,万吨库墙上有一抹红特别醒目。走进一看,原来是幅党支部的镜框悬挂在那里波澜不惊,像极了坚贞不屈被俘的共产主义战士,它不但见证了万吨库的繁荣,同时也见证了万吨库的落幕。

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我踩在满地高低不平的碎砖石上绕库一圈,用手机拍下它最后生命最悲壮的一刻。不得不佩服当年的施工者,把这栋建筑建得如此坚固。从施工队开始进场到今天,刚好一个月,万吨库主体北墙和西墙的墙壁仅打穿了两个大洞,里面的库房存放区完好如初。

机房和冰厂
氨压机泵房、循环池和冰厂发货平台已荡然无存,地上码放着零乱管道,散发着一丝丝淡淡的氨臭味。

西墙破洞从地面起敞开,冰厂的储藏库下面还有一层。抬头确认无异物掉下,一头钻进巨兽阴森的嘴巴。偌大的冷冻库每层有很多行,一行五格间,墙边堆放着货物堆架,外间地上整齐码放着成捆纸箱和塑料冻盆。库房地面很平整,新盖的楼盘的地面没它平,不晓得釆用了哪种工艺,用皮鞋蹭了蹭不像是贴了地板砖。

上次来冰厂,门上一把锁。这次来,门虚掩着,拉开门撩开塑料门帘,走进阔别二十一年的故地。这里是爱情之源,赵斌许梅、吴勇胡艳、贺艳辉万咏梅、傅强陈红霞、黄应良李正霞双双牵手幸福,当然也少不了我和她的故事。

跨过消毒池,厂房内部设施大变模样,制作老冰棍的氯化钙水槽换成了自动线,一南一北两条线,从原料到膨化到灌装到包装到入库一气呵成。

二楼做冰淇淋,玻璃橱窗式设计分成多个区间。记得那年,我参与全厂第一台可编程PLC拉花灌装机的安装与调试。时任机械维修工傅强的手指在一次维修中出意外被切断,当时血流如注,副厂长钟坚勇火速将他送往医院就医,指头终究是没保住,落下终身遗憾。

上到三楼,外间配料,内间原料仓库。一排排食品级不锈钢搅拌料罐分列两旁,站在高台上,掀起防尘盖,仿佛听到搅拌器在轰鸣,看到满室蒸汽弥漫下的配料工陈加洪、甘立高和李立汗流浃背,躲在小房里称重配配方。此刻,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寂静得可以听到落针响。

办公楼与生产楼二楼三楼有天桥相连,最记得二楼办公室最南端是原书记林高斌的办公室。那时候,书记不知听哪个说我会写文章,一纸一笔一室硬要我在下班之前交一篇通讯稿,急得抓耳挠腮搜肠刮肚,终是没能完成任务。

很多年后的今天,始终没能在通讯报道上开枝散叶,未曾想到会在散文小天地里枝繁叶茂。试想,七旬的林老书记假如看到我的公众号,仅半年时间写出五十几篇原创,会作如何感想?时间在沉淀,素材在积累,其实每个人都会写,只是想写与不想写的关系,行动是关键。

锅炉房、办公楼、铁路
锅炉房的烟囱倒了,支离破碎断成几截。十吨锅炉被放倒在瓦砾堆中,从肉食分厂到制药分厂几百米长的距离,仅剩一栋外墙贴马赛克的三层办公楼和宣传栏,其余尽数被推倒。东侧的铁轨被连根拔起,曾经的铁路上散落着破碎的枕木横七竖八,触目惊心。

站在废墟上,环顾四周,待拆的的建筑物不多了。除了万吨库房难啃外,其它建筑不费吹灰之力,倾刻间便会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与大多数的冷库人一样,人生最美的芳华年纪来到这里,满腔热情像黄牛一样投身各个岗位,历尽艰难没有尝到先苦后甜,等来一纸破产公告让我们彻底变成无业游民,成为流浪的"孩子"。眼前的建筑拆了也好,又爱又恨在心中五味杂陈。

肉联厂外围的建筑拆除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以卖烟煤、块煤为主的"老字号"光明货场,它的磅房、宿舍楼、铁路仓库,附近的印刷厂被夷为平地。原先存煤的货场,变成了建筑垃圾土方堆场,土方越堆越高。河下空置十多年的地税局大院的办公大楼被放倒,剩下的两栋家属楼迟早也会步入后尘。

在建的北环线骆家山路一桥飞架将横贯东西,东接G107,西接沿湖路G353。规划设计已久的二横二纵公路网将正式提上日程,相信不久的未来,城市交通出行将更加方便快捷。

图·自拍
文·顾湘辉
作者简介 顾湘辉,湖南湘阴人。七零后,现供职中国纸业。志以稚拙之笔记录生活点滴,以敬畏之心雕刻思想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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