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植村秀、星巴克玩跨界,传承3000年的羌绣可以很时尚


羌绣,说来陌生,虽名不及中国四大名绣,但却在2015年成为植村秀民艺复兴的首个项目,与旗下的洁颜油系列展开跨界合作,登上了世界的舞台。
瓶身上的图案来源于两个羌绣的纹饰,意为“不息”与“生发”。这似乎就是我们对羌绣,这门古老的刺绣艺术寄予的期望:生生不息以及欣欣向荣。
在这之后不久,星巴克也推出了羌绣图案的星享卡和周边产品。羌绣纹饰便以这种方式走进了当代年轻人的消费语境中。


卡片上的图案来自羌绣传统的吉祥纹饰——万灵载溢。
云 朵 上 的 民 族▽
羌族源于古羌。“羌”原是古代汉人对西部游牧民族的泛称。早在3000年前的殷商时期,羌人就已登上了历史舞台。公元前1088年,周武王以周人为主联合羌、蜀、卢等部组成军事联盟,推翻了暴虐的殷纣王朝。春秋战国,一部分羌人开始向西南及西北各地大迁徙,有的迁徙到岷江上游、大渡河和安宁河流域,有的则迁往青藏高原。迁往中原地区的羌人大量内附定居,逐渐被汉族同化。迁往岷江上游的羌人与当地土著居民融合而成为今天聚居在岷江上游的羌民族。

羌族的妇女手巧是出了名的。她们从小就会刺绣,挑针走线,绣艺富有民族特色,绣品以花围腰和云云鞋最为著名。
在四川阿坝,至今姑娘出嫁,还是穿自己手绣的衣服。无论是一朵花还是一棵草,一只鸟还是一条鱼,从她们手中绣出来,都活生生地充满了灵气。而且羌绣既美观又实用,它装饰的部位均系穿戴用品的易损处,其密密麻麻的针脚能够增强衣物的耐磨性。
在挑花刺绣时,羌族姑娘们既不打样,又不划线,全凭娴熟的技巧,信手挑绣,而图案题材大多是反映现实生活的自然景物。表现手法既有写实,也有变形,皆秀丽精巧。

被 恋 慕 的 牧 羊 少 年▽
羌族刺绣的纹饰图案是在继承古羌文化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不但精美绝伦,且寓意深刻。其中最为人称道的是羌族男人穿着的绣有云朵图案的云云鞋。
相传,一个生活在湖泊中的鲤鱼仙子看见放牧的羌族少年赤着脚,十分心疼,顺手撕下一朵云和一束羊角花作成了一双鞋子。随后,俊朗的牧羊少年便同鲤鱼仙子恋爱了。鲤鱼仙子在出嫁头天,高高兴兴地和牧羊少年对唱了一连串古老的叙事歌,称之为“花夜”。云云鞋便成了爱情的信物。

羌族云云鞋
婚后,鲤鱼仙子和牧羊少年成为一对最幸福人。“云云鞋”流传于世,羌族也因之被誉为云朵上的民族。
生 产 的 艺 术▽
民间艺术总是与区域内的集体意识密切相关,它是一种集体记忆、集体行为和集体审美在单一事物上的综合体现。它来源于生活,脱胎于生活,也受困于生活。
“羌绣不仅是羌族女性挚爱的艺术形式,而且与生活密切相关、互为完善,正如鲁迅所提及的‘生产的艺术’。”(选自《羌绣文化生态属性及当代价值研究_马熙逵著》)它呈现出来的是羌族民间社会的审美意识和一系列的实践关系。
观念的优先级在民间艺术中表现的十分突出,这种集体意识驱动着生活的方方面面,使得民间艺术的创作被先验地赋予了某种意义和客观约束。而在当下的中国社会中,传统文化的单一存在模式已经不再具有驱动力,羌绣所面临的,是退出历史舞台的危机。
羌绣的创作几乎都是由羌族女子完成的。
中国传统意识形态强调的家庭构成使女性成为家务工作的主力,而刺绣也成为可以在“屋内”完成的添补家用的重要形式。这种节候农闲的自娱自乐成为女性拥有经济来源的渠道,而作品本身也为创作者带来了跳出身份限制的额外价值。

羌族女性收藏的刺绣“样式盒”

采访时遇到的两位羌族老阿妈。她们头巾的颜色和戴法都与我们采访的李兴秀不同。也代表她们是不同分支的羌寨人
曾经的李兴秀,也是穿着自己绣出来的嫁衣开始新生活的。
然而,绣着吉祥祝愿的嫁衣也没能阻止现实的不幸。婚姻破裂的她带着三个孩子离开家庭。为了贴补开销,她开始自己设计绣案。
闭塞的大山里,观念仍旧根深蒂固。李兴秀的这门手艺让她赚的钱比男子更多,但她依然忐忑不安、不敢回去画画,“被人看见是要笑话的”,于是背井离乡独自去挣钱。
李兴秀迈出的“离开”这一步成为她人生的分水岭,让她的创作逃离了由集体意识所灌注的生活的桎梏,羌绣开始改变她的人生。现在,她是羌绣技艺国家级的非遗传承人。

在与外界交往不畅、相对闭塞的羌族村寨,生产方式的稳定为保留风俗和羌绣的技艺提供了必要的生存条件,但同时,也限制了羌绣融入当代生活的途径。
不过从另一层意义上讲,羌绣促进了当地女性独立之路的发展。
一 条 充 满 可 能 的 路▽
2004年,李兴秀从收下第一个徒弟到将小店升级,变成了一家有限公司,从此她将自己的后半辈子都与羌绣绑在了一起,成了这门手艺的代言人。

李兴秀公司生产的羌绣钱包,市价百元左右
其实,不同于苏绣、蜀绣等宫廷刺绣,羌绣发源于生活,来自羌族妇女的日常生活、劳动和穿着。这就决定了它的门槛并不高,要再往上走,既没有参照标准,也没有可借鉴的经验。李兴秀在保持本民族特色的同时,也在向其他品种绣法的精、细靠拢。
她把羌绣与互联网销售联系在一起,打算在变通中走一条容易被接受的路。
整身手工的羌服只适合收藏用,不适合穿戴出去。李兴秀选择销售的款式是将羌绣作为纹饰图案点缀在鞋、包、衣服上。

李兴秀及另一位羌绣非遗传承人
羌绣的文化记忆与独立品格▽
羌绣丰富的刺绣纹饰凝聚着羌族社会最深远的审美情趣,是传递人们对于真善美和幸福生活追求的物化符号。羌绣所有的精美图案全都源于羌族妇女对生活的热爱。她们发自内心地希望通过某种手段把这些愿景记录下来。
“羌绣的纹饰多以‘菊’、‘牡丹’、‘石榴花’、‘莲’、‘蝴蝶’、‘猫’、‘宝瓶’等花鸟纹饰,以及‘虎’、‘狮’、‘龙’、‘凤’等祥瑞异兽”为主,葆有“万物有灵”的原始宗教思想。多表现为祝福、吉祥的寓意,围绕着“祈子延寿”“招财纳福”“辟邪消灾”的三大主题。

羌绣的纹饰图案
不过,当前这种只凭借精神价值承继的乡土文化其传承的粘性越来越弱。在社会开放与现代传媒的影响下,强势文化正不断重塑人们的价值意识,少数民族的文化创造也渐趋于小众直至边缘,并且,如此剧烈的冲击是在极短时间内发生的。
这意味着,原生态文明留下的遗产,必然会出现传承的断档。在这其中,能够跟上外部节奏的才有可能走下去。
“我们都觉得作为羌族的一份子,自己的文化需要传承和发扬,但是你让每一个农民都跟你一样的想法,这不现实。”李兴秀说。

“记忆的艺术趋于对个体的关注,而文化记忆的根本是社会群体。”“墨守成规”与“不拘一格”成为民艺发展的相对立场。羌绣的当代价值转换离不开现代设计的介入,正如被赋予新意、作为全新纹饰出现在植村秀和星巴克的品牌设计里的羌绣图案,这种创新形式建立在文化反思的基础之上,在“承继”与“创新”之间的取舍赋予了羌绣当代生活的意义。

– END –
文字/阿 雅
策划 / 卢隽婷
编辑 /徐铭远
视觉 / 徐铭远
图片来自作者提供
每个人都是一件有趣的作品
获取更多文化福利
欢迎添加岛主个人微信
不老斯基【ID:bulaosiji】
往 期 回 顾
点击关键词查看往期精彩
沈小姐|分享收获农场|珍妮特·温特森|神奇女侠
女公子|袁凌|申报馆|阅读马拉松|白银时代
复古摩托车|人民的名义|张晓风|金缮修复师
天真蓝|《未来简史》|美式工业风|见字如面
该文章为拾贰象岛island原创版权,
如需转载请联系后台。
针对侵权行为,拾贰象岛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
长按下面的二维码,
你就能成为「拾贰象岛」的「岛民」啦!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