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江夜听:那些流失的岁月 (文/张建新 诵/闫莹)|第 222 期

那些流失的岁月
收拾行囊出门,几经周折颠簸,大巴车驶入了小镇的北城门,这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映入眼帘的是横跨公路上方的巨大标语——欢迎你来到皮影艺术之乡。
我带着爱人、儿子下了车,小镇离家还有30公里的路程。走到路边,儿子坐在行李箱上一脸好奇观望,我和妻子站在一旁焦急等待,回家的小中巴车每天只有两趟,为了打发时间,我和妻子闲聊了起来。
我莫名其妙的问妻:“你看过皮影戏没有?”“没有”妻子淡淡答道。
“你连皮影戏都没看过?” 我惊奇问道。
“你看你,没看过就是没看过,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妻子不屑一顾答道。
我突然愣住了,大脑仿佛瞬间缺氧了,半天没有反应,一个人傻傻站在那里发呆。
“爸爸,什么是皮影戏?好看吗?”儿子突然天真问道。儿子的问话打破了僵硬的空气。
我回过神来,抬起右臂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儿子的问题。
停了片刻,我吞吞吐吐的说道:“这个皮影戏嘛,就像——就像—–你在电视里看的动画片,你说好看不好看?”
儿子跳起来挥舞着稚嫩的小手,嘴里喊道:“我要看皮影戏,我要看皮影戏,”儿子的兴奋点燃了我的记忆,把我带回了童年那个时代。
家乡的小村在四面环山的脚下,那里没有河流、没有茂密的森林,只有贫瘠的黄土地无私蕴育着一代代人,人们没有因他的贫困、荒芜、闭塞而逃离,而是用汗水浇灌他、守望他。我想爬下拥抱大地,大地却拥抱了我。我想呼吸大山的气息,小草却给了我扑鼻的芳香。不论我走到哪里,这就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
冬日的北风呼呼的刮起,大地开始沉睡了。那时候,一放学,我和小伙伴们就会追逐打闹在乡间的小道上。
“你看,戏子匠们来了。”不知谁喊道,刚才的欢声笑语立刻安静了下来,眼睛直溜溜看着戏匠们走来的方向,毛驴驮着皮影戏箱走在最前面,戏匠们依次跟在后面,肩挑背扛着他们的家当(演奏的乐曲)。
整个小山村在小伙伴们“戏子匠们来了,戏子匠们来了……”的呐喊声中沸腾了。
夜幕降临了,男人们走出大门扯开嗓子,喊道:“看戏了”,我们这些调皮的小鬼早已向戏场奔去,老人们在子女的搀扶下,也陆陆续续走进了戏场。
整个窑洞爆满了,炕上、地上坐满了人们,有拉家长的、有给孩子喂奶的、人们嘴里吃着自个儿炒的豆子,我们这些调皮小家伙跑进幕后,看戏匠师傅们忙碌准备着,主唱在左右两侧、后面绳子上依次摆放着造型各异、千姿百态的皮影,有桌子、椅子、老虎及各种人物造型等。其它的师傅们忙着调试着自己的乐器:拉二胡的师傅边拉边转着上面的木把;唢呐师傅把含在嘴里的东西换了又换;吹长笛的师傅把那笛膜撕下来贴上去;他们都是那样的认真、投入。胆大的小伙伴趁师傅们不注意,悄悄摸一下皮影或乐器。有时候师傅们看到了说道“不敢弄,弄坏了戏唱不成了你来唱”,同伴们都哈哈的笑了。
锣鼓响了,起戏了,主事的主人便去大门外烧一些纸钱,已示对神或祖先的感恩和感激,同时祝福全村来年丰收、平安幸福。
窑洞里人们说话的声音逐渐降低了,孩子们围坐在戏布最前方,虽然听不懂唱的什么,也搞不清是哪朝哪代的故事,但是欢乐是最大的收获。
随着剧情进展,如果看见大人们落下伤心的泪水,我们就知道奸臣要害忠臣,忠臣落难不易;如果大人们鼓起了掌声,我们小孩儿也一同鼓掌,就会明白好人最终落了好下场。
戏还没有结束,我们却一个个躺在大人怀中,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有时看戏,要走几里的山路,回家时我们便在大人的背上睡着了,黑夜罩着大地,手电筒微弱的灯光随着人们走路起伏不定,现在想起来,真是宁静而壮观。
快到村口时,狗儿们便此起彼伏的嗥叫起来。那些流失的岁月何其珍贵。
这次回家,听父母说老大伯的身体不行了,我赶紧去看望他老人家。老大伯生平没有入过学门,但他记忆力超凡,年轻时看过的皮影戏全部记在了脑海,他说看戏就是育人,看戏就是明是非。这让我看到了家乡人们的善良、纯朴,家乡虽然贫困,但生活却和谐美满。
回城之后,我心里时常惦念老大伯的病情。但我明白,只有懂得珍惜才知道曾经拥有的可贵,只有经历过才知道生命的意义。
如今,皮影戏已纳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在欣慰中,我却有一丝的失落,我知道,皮影戏的艺术不会流失,流失的只是那份牵挂的岁月,需要我们只有铭记和回味。
(本文作于2007年,文中老大爹已故去,感念那些流失的岁月)
作者简介
张建新,男,1979年6月出生,中共党员,退役军人,甘肃环县甜水镇人。现居住宁夏银川,就职于银川一家私企办公室,热爱文学,喜欢写作。
主播风采
闫莹,女,环县木钵人,小学英语教师。热爱自然,热爱生活。希望用声音表达爱,用朗读传递情!
用我们自己的声音讲述属于我们自己的故事,创作环县的夜听,推广环县的悦读。乡音最亲切,故情最难忘,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我们是不是有很多的触动。在这片生长了几十年的土地上,我们一起呐喊吧!如果你喜欢悦读,如果你喜欢创作,欢迎你加入我们!如果你喜欢,就狠狠的转发吧!您的关注和转发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联系电话:13739348656(微信同号)刘棹,forever8000(微信号)晓英。
音频审核:白治洲 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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